2020-03-21

昨日是春分。虽囚于家中,想到外界时序依然,心里便很自在。这个漫长的冬日,终归要成为过去的。人们都等待了太久。每日在家中,读书写作,与外界断交。这是生平头一回。但终觉是个好的开头。李太白有诗:“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我喜欢这个别有天地。只因唯有天地,方才生人的。这段时间把来《西游记》读,至今日读完。想落笔写些子什么,然如今却不知要从何处起个头来。

索性胡乱说些罢了。唐僧每过深林,必要无事惊慌一回。孙悟空怪他不似个出家人,道“放心且行,莫要多忧。”这话于我很是受用。人生在世,多少时候的苦楚皆因我们没有这般的洒然。

此篇便是为孙悟空写下的罢。我更喜欢叫他一声“大圣”。此二字中的庄严本相,是与他整个的人匹敌的。我每与文字有这样的相亲,总会落下泪来。

年幼时每逢暑假,电视里必播放《西游记》。唐僧师徒四众骑马挑担的画面,至今历然在目。而我今日读完书,才知电视剧里到底只绘出轮廓。像如今受年轻人青睐的涂色本子,白纸黑线勾勒出轮廓,各人用彩笔涂画出颜色。看似自由无羁,实则早已为那既定之形状限住了手脚。电视剧《西游记》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线描本子。导演与演员,编辑表演着各自眼中的人物,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是各人心中的。而如来便有三十二法相,大千琉璃世界芸芸众生,如何又能依一个模子刻印出来在那屏幕上的。

孙悟空必是众人眼中之超人与英雄,理应用最亮丽的颜色去配它。直到今日才知道,孙悟空更有别的色彩。

孙悟空一路护唐僧降妖除魔,为了解救唐僧于妖魔手中,几乎不曾累死。倘或其只身一人赴灵山,只消一个筋斗云,长时饭熟,短时茶滚便去得了。只因唐僧凡胎未脱,孙悟空只得一路尘埃前行。唐僧最是个面慈心善的,却又无慧眼辨明人妖之别。终为擒去。好几次敌强不可拿下,孙悟空独自淌泪。我以为,孙悟空之所以动人,必在这些个地方。他的神通,是我等凡夫永不可及的。他永远高高在上,为人仰望顶礼。然而这样一个上天遁地的齐天大圣,他竟与人无二异,会落泪,会心伤,会无助,会担忧。他一下子就按落祥云,与你我相邻了。于是我们开始重新解构“英雄”的概念,一切的超人法相,原来都是生于这样的血肉人情的。多少人志愿作英雄,这首先即是要学会做人。做一个不矫饰,真真切切的人。(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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