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15

【第三章】风嗖嗖天气突变,云漫漫前路迷茫。

忽然有一天,我去学校上学,在路上碰到了教我们音乐的肖老师,我给肖老师行礼,但是她却是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仰脸而过,我的心里很难过,心中在想我犯了什么错误了吗,这是为什么呢。进入教室也有了异常现象,以前我进教室时都有同学和我打招呼,可今日不知何故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话,而且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茫然不知所措。这一天的课程我没有上好。然而,事情却越来越怪,平时和我非常要好的同学现在却不像以前那样的亲热了,那些平时和我的关系不太好的同学时不时的还来找我的麻烦,嘴里还说着许多莫名其妙的、在当时我还听不太懂的话。说:“什么坏人的孩子不能再和他在一起玩了、他爸那个派不好啦、什么什么分子啦、没占左站右了”等等。我的心中暗想,一定是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在瞒着我,今天放学回家后我一定要问一问爸爸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 ?实际上,在这个学期的以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以往的那样的乐乐呵呵的亲密和快乐,而且脸面上经常带有愁容。他们两人在窃窃私语时,妈妈还时常嗨声叹气,有时候还有用毛巾擦泪的动作。在这一段的时间,爸爸对我的关心也比较少了,也很少问及我学校里的事情。妈妈也很少对我进行辅导,弟弟妹妹们的学习大都是我检查他们的作业。这一年我在读小学五年级。我预感到我的和谐的家里就要发生重大的事件了,可我又很难说出是什么事件。

? ? ? 有一天,我放学后回到家里妈妈不在家,一直到了很晚的时候妈妈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步履很沉重,满面愁容、脸色苍白、嘴唇青紫,两眼泪珠滚滚,像是得了一场重大的疾病似的。我不知如何是好。上前叫了几声妈妈,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木然的抱住我的头,两行热泪滴在了我的脸上。我被吓哭了,弟弟妹妹们也都哭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爸爸也没有回来,我想这重大的事情可能就要发生了。我的心里暗暗地说道爸爸、爸爸你快一点回家啊。妈妈在等着你呢,你为什么还不快点回来呀?就这样妈妈抱着我们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就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 ? ? 天渐渐的亮了,这时候,我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爸爸的说话声,我惊醒了。我看见爸爸在给妈妈擦眼泪,妈妈已经成了一个泪人。我问爸爸:“爸爸,我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和我交往和理睬我,并且说你是什么yp,这到底是真么一回事,yp是什么派,是坏人吗?你为什么要当yp呢?我们的老师说yp是反d、f社会主义的人,爸爸你是反d吗?”我的一连串的问话爸爸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淡然的对我说:“孩子,你的年龄还小,你不懂得这件事情,以后别人问及你的话,你不要理睬他们就是了,你只要牢牢记住;爸爸是好人,不是坏人,爸爸不会害人,爸爸没有做过对不起人民的事情,爸爸是教人做人的人,这就足够了。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什么是yp?你们的妈妈也是受了爸爸的牵连而遇到麻烦的,今后你们一定要听你妈妈的话,不要惹你妈妈生气,继续好好的上学,好好读书,不管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只要能够有这个读书的条件,你们就要坚持,就要将书读下去,这样将来才会有出息,有作为。”

? ? 从此以后每天妈妈都要很晚才能回来。几天后我们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妈妈是在接受打倒yp分子的人们的严厉批判。并且还要接受体罚,九十度哈腰,一哈就是一二个小时。他们要妈妈与爸爸划清政治上的界限,其中最基本的就是要让妈妈和爸爸离婚。这是妈妈万死都不能接受的,既然不能接受和yp划清政治界限,那就是说和yp站在一起了,和右派站在一起那就是“坏分子”,坏分子就要接受人们的严厉的、无情的、政治上的批判吧。于是妈妈今天在街道里,明天再去工厂里被人们拉来拉去的大会上批、小会上斗,那些往日里经常来我家里做客的阿姨们,也是翻云覆雨地在会上指着妈妈说:“你让我们去你家就是想拉拢我们和你站在一条线上,现在我们得和你要划清界限了。”“你说‘yp’说的话是真实的,代表了老百姓,足以说明你是右派的帮凶。”“你有文化是读了书的,旧社会穷人是读不起书的,你能读书你家一定是大地主,一定是剥削阶级出身。”“你在教我们学文化的时候,我问你‘“d”是什么意思?’你说:‘“d”是代表某个集团利益而结合的政治团体;出于私人厉害关系而结成的团体。你这是影射我们的gcd在为私人利益服务。’妈妈反驳说:“你问我的是“d”而问的不是你说的gcd,我的回答难道不对吗?”这话是妈妈在开完批斗会回到家里以后和爸爸哭着说的,爸爸抚摸着妈妈的头安慰着她说:“这是你受了我的连累了,这些人断章取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这是gcd内的z的路线思想站了上风,所以才会这样。以后恐怕还比这还要严重啊!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吧。”“我相信你是对的,因为你所说的话正是老百姓们所希望的,你这是为民请愿,理所应当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历史一定会还给你一个清白的。你一定要坚强的活着,唯有活着才能看到光明。”妈妈安慰着爸爸,我长大了以后,明白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含义。就这样她俩互相的安慰着、鼓励着,他们俩没有走上极端选择去自杀,而是艰难的,痛苦的活了下来。

? ? 爸爸在这一段时间里,白天在学校里接受教职员工的严厉批判,晚上在学校不断的、反复的写着检查材料,每天都要在半夜以后才能回家。连续搞了有三四个月之久。在那种精神和无人道的摧残下,他的体重急剧下降,圆圆的脸庞变成了瓜子脸,那突出颧骨的样子,让人看着都害怕。每天晚上爸爸和妈妈都在相互的安慰着和鼓励着对方,妈妈对爸爸说:“振山那,我知道你是冤屈的,你说的那些话,是老百姓们心里的话,现在你遭受到打击不要紧,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出头的日子的,你千万不能有轻生的想法啊,你时时刻刻要想着有我在你身边,你有四个宝贝儿女在你身边,不管你将来发生多大的变故,我都不会离你而去的,虽不能同生死,但是共患难还是能的。”爸爸抱着妈妈说:“秀武,这次是我对不住你呀!我们本应该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的,步全童让我提意见帮助整风,我就信以为真了,提了那么多的意见,其结果说我是反对党,你是知道我的,我是拥护共产党的呀,我办学校就是为了gcd、为了新中国在培养人才呀!他们这样的对待知识分子,就和封建时代没有什么区别,说我是yp,我认为他们现在所走的路线是左的。如此这样左下去的话,国家就会有危难,人民就要受苦了。”爸爸和妈妈在遭受折磨,我们的生活状态从天堂一下子就掉进了地狱里。然而横祸并未结束!爸爸和妈妈的待遇在逐步升级。这是公元一九五八年的下半年。

正是:天有不测风云、地有不预之灾、马有转缰之病、人有旦夕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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