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讲 黑天鹅成因之证实谬误

2017-07-05杨琰华黑天鹅智库

通过火鸡现象,深度剖析黑天鹅现象的成因之证实谬误。

责编:玲儿美编:超君

第03篇深度好文:5288字数 | 8分钟阅读


导读

从这一讲开始,我们将深度剖析黑天鹅现象的成因。黑天鹅是人们难以预测到的影响重大的事情,那么人们为什么会难以预测呢?到底有哪些原因导致人类无法从黑天鹅现象中获得好处呢?在塔勒布的书中,他深度剖析了火鸡现象,从火鸡身上的问题中找到了人们常见的认知错误,这种在归纳过程中所犯的逻辑错误被塔勒布称为证实谬误。

那么究竟什么是证实谬误?

我们生活中还有哪些证实谬误?

证实谬误是怎样让我们成为黑天鹅盲的?

我们又怎样能够不犯证实谬误的错误呢?

让我跟你一一道来。

1

如何学习火鸡

大哲学家罗素在阐述所谓归纳问题或归纳性知识问题时,举了一个绝妙的关于意外的例子。

在火鸡饲养场里,有一只火鸡发现,第一天上午9点钟主人给它喂食。然而作为一个卓越的归纳主义者,它并不马上作出结论。它一直等到已收集了有关上午9点给它喂食这一经验事实的大量观察;而且,它是在多种情况下进行这些观察的:雨天和晴天,热天和冷天,星期三和星期四……它每天都在自己的记录表中加进新的观察陈述。最后,它得出了下面的结论:“主人总是在上午9点钟给我喂食。”

可是,事情并不像它想像的那样简单和乐观。在圣诞节前夕,当主人没有给它喂食,而是把它宰杀的时候,它通过归纳概括而得到的结论终于被无情地推翻了。

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想象成一个真实生活中归纳问题的原型。你对一个假设变量观察了1000天,它可以是任何事物,比如图书销量、血压、犯罪、你的个人收入、某只股票等。然后你仅仅从过去的数据中得出了其变化趋势特征的某些结论,并且预测未来1000天甚至5000天的趋势。

在第1001天,砰!一个过去毫无准备的巨大变化发生了!

在这一事件过后,你开始预测再次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你仅仅在遭遇意外事件的这个问题上考虑意外事件,而不在别的问题中考虑。

2

经验和知识会出乎意料的不再起作用

再想想喂食的例子:一只火鸡如何通过对昨天的观察知道明天喂给它的食物有多少?可能很多,但肯定比它想象的少一点,但就是那“少一点“会使事情完全不同。

我们再进一步探讨归纳最令人不安的一面:负学习。假设火鸡的经验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一个负价值,也就是说火鸡学习到的经验不仅仅没有用,而且还有反作用。火鸡从观察中学习,正如我们都被建议的那样,随着友好喂食次数的增加,它的信心也增加了,虽然被屠杀的危险越来越近,它却感到越来越安全。想一想,危险最大时,安全感却达到最大值

真实的世界更是这样。例如股票市场,当牛市来临时,几乎每个人的投资都能得到不错的回报,于是人们从观察中得到的结论就是继续投资还会有不错的回报。而当证券交易所连大爷大妈都开始去买股票的时候,这恰恰是危险最大的时候,此时所有人的安全感却都达到最大值,因为他们觉得过去股票都在涨,而且身边这么多人都在买。然而,当股灾突然来临,股价一泻千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套牢了。

经验和知识本身也是一样,我们从过去的观察中发现,经验和知识一直能够发挥作用,可是突然有一天,它出乎意料的不再起作用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我们面临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冲击时,很多传统企业突然发现,他们过去的经验和知识不再起作用了。

我们再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从火鸡的角度,第1001天没有喂食是黑天鹅事件,从屠宰者的角度却不是,因为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火鸡的危险就在于它总是从自己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如果努力从屠宰者的视角去分析一下问题,可能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由此你可以看到,黑天鹅现象是笨人的问题。

那么如何才能做一个具有黑天鹅思维的聪明人呢?你可以通过科学或者开放思想消除黑天鹅现象。

从火鸡身上我们可以学习到的是,第一,不要只依靠过去的经验来判断,第二,多换换新的视角考虑问题。

从屠夫的视角我们可以学到的是,你也可以让火鸡们相信黑天鹅现象不可能发生,而你则学会了制造黑天鹅现象。就像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一样,运用科学制造黑天鹅现象,也就是让人们相信黑天鹅现象不可能发生,于是科学就把普通人变成了笨人。

3

证实谬误

虽然证明行为在我们的习惯和传统智慧中根深蒂固,但它是一种危险的错误。

假设某个人去观察火鸡的生活,它观察了1000天,没有发现什么大事,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说,没有证据表明会发生大事,即黑天鹅事件。但是,你会把这一说法理解为证据表明黑天鹅事件不会发生,尤其是在你不仔细考虑的时候。

这两种说法之间的逻辑差距实际上是非常大的,然而这种逻辑差异在你的思维中看上去很小,所以二者可以相互替代。也就是说,人们会把没有证据表明会发生黑天鹅事件,和表明黑天鹅事件不会发生这两种说法混淆起来。塔勒布这种混淆称为回路错误(round-trip fallacy)因为这两种说法是不可互换的。

把这两种说法相混淆犯了一个很小很小但至关重要的逻辑错误,然而我们对这种微小的逻辑错误是没有免疫力的,教授和思想家也都好不了多少。

在书中,塔勒布把人们经常从观察的经验中得出的结论推论出另一个逻辑错误的结论的现象称为证实谬误。在后面的内容中,塔勒布还提出了其他的谬误,例如叙述谬误、游戏谬误,由于这些谬误都是由人们的认知带来的,所我把这些谬误统称为认知谬误

4

回路错误导致的证实谬误

我们再来看看黑天鹅和火鸡,怎样因回路错误导致了证实谬误的产生。

首先看黑天鹅,证据表明历史上见过的天鹅都是白色的。正确的推论是,无证据表明世界上有黑天鹅。错误的推论是证据表明世界上没有黑天鹅。

接着看火鸡。证据表明历史上每天早晨主人都会喂食。正确的推论是,无证据表明感恩节那天早上主人会喂食。错误的推理是证据表明感恩节早上主人会喂食。

5

泰坦尼克号为什么会沉船?

让我们看看历史上被提及次数最多的泰坦尼克号的船长曾经是怎么说的。

1907年,泰坦尼克号船长史密斯曾经公开发表言论:

”根据我所有的经验,我没有遇到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故。我在整个海上生涯中只见过一次遇险的船只。我从未见过失事船只,从未处于失事的危险中,也从未陷入任何有可能演化为灾难的险境。“

然而,这艘号称世界永不沉没之船的泰坦尼克号,却于1912年沉没。

让我们推论一下人们根据泰坦尼克号船长的言论,会得到怎样的结论?

“从未处于失事的危险中”,很容易让人以为泰坦尼克号未来也不会失事。

“从未陷入任何有可能演化为灾难的境地”也很容易让人认为泰坦尼克号未来也不会陷入灾难。

事实上,历史证据证明船长从未遭遇过沉船,并不能得出未来也不会遭遇沉船的结论。

正是人们的证实谬误,让人们低估了沉船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没有做出足够的防范措施,所以导致了巨大的伤亡事件。

6

我们可以通过负面例子而不是正面证据接近真相

我们过去常见的证实谬误的例子还有很多。

例如,癌症检查。我们通常是扫描身体选取样本,对未检查的部分作出推测。只要检查到一处癌症,我们就可以确定性的回答身体有癌症,但如果没有检查到,我们只能得出结论:没有证据显示有癌症。但并不能以此得出结论,证据显示没有癌症。

过去历史上对于母乳喂养就因证实谬误犯过错误。20世纪60年代曾经号召大家不用母乳喂养,因为当时的检测报告称,无证据显示母乳有优势。结果人们错误的得出结论,母乳喂养无优势。过去我们还经历过阑尾无用让孩子一出生就切除阑尾的观点。也是因为犯了证实谬误。当时无证据表明阑尾对身体有用,所以人们又简单的理解为证据表明阑尾无用,号召医院在婴儿一出生时就切除阑尾。

一系列证实性事实未必是证据。看见白天鹅不能证明黑天鹅不存在。但如果我看见一只黑天鹅,就可以确定并非所有天鹅都是白的。

同样的道理适用于癌症检查:发现一处恶性肿瘤证明你有癌症,但是没有发现恶性肿瘤不能让你得出没有癌症的确定结论。

我们可以通过负面例子而不是正面证据接近真相。对观察到的事实制定通用法则是具有误导性的。我们的知识并不能通过系列证实性的观察结果得到增加,就像火鸡的例子一样。但对一些事情我持有怀疑态度,对另一些事情我则可以确定。这使得观察结果具有不对称性。

这种不对称性具有很强的实际意义。它告诉我们,不必成为彻底的怀疑主义者,只需要成为半怀疑主义者。在决策时,你只需要对事情的一个方面感兴趣就可以。

7

如何避免证实谬误?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如何避免出现证实谬误呢?在这里,我跟大家总结一个防止证实谬误的思维模型,我给这个模型起了个名字,叫做

黑天鹅思维模式1:证实模式。

这个思维模型由两句话组成。

(1)证据显示 “白天鹅”存在

(2)无证据显示“黑天鹅”不存在

让我们一起来做这个思维练习,请用刚才的模型来分析这个判断:

”过去把门店选在繁华商业区都获得了成功,这次肯定也可以。“

这个判断显然犯了证实谬误,那么正确的判断逻辑应该是:

(1)证据显示过去“把门店选择繁华商业区”都取得了成功

(2)无证据显示 “不把门店开在繁华商业区”不会取得成功

那么对于这样思考的人来说,他就可以从中受到启发,不把门店开在繁华商业区是否也能够取得成功。而今天移动互联网的发展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已经有不少餐饮企业老板通过线上的新媒体运营,就可以让自己的门店不开在繁华商业区也取得了成功。

8

硅谷经济起落与结论转变

《从0到1》是硅谷创投教父、PayPal创始人的作品,作者是彼得·蒂尔、布莱克·马斯特斯,2015年1月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发行。塔勒布对《从0到1》这本书进行了高度评价,他说:”当一个有冒险精神的人写书了,务必要读一读。如果作者是彼得·蒂尔,就要读两遍。但是保险起见,请看三遍。因为《从0到1》绝对是经典之作。“

接下来,我们就从《从0到1》这本书中关于硅谷经济的起落带给人们的结论的变化中,来看看持主流观点的人们所犯过的证实谬误。

在《从0到1》这本书中,提到了硅谷经济发展曾经经历过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1990~1995年,美国经济低迷期。

人们普遍从当时的全球化经验中得出结论,认为全球化经济就是未来。

第二个阶段是1995年到2000年,互联网新经济发展期。

此时正面黑天鹅开始出现。当时人们认为,旧经济已经无法应对全球化挑战,过去的证据显示,互联网经济是唯一可以前进的道路。人们从那些成功的互联网企业身上总结出来了一些特点,从而得出了一些结论,例如:

有宏大愿景更重要,理智行事才是怪事。

放弃收入不菲的工作,去开办公司,或者进入初创公司上班,这样才是有前途的。

公司一直亏损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不断融资发展上市就可以。

第三个阶段是2000年3月后,硅谷进入互联网泡沫破灭期。

2000年3月,负面黑天鹅突然股市大跌。在那段日子里,曾经在互联网新经济时代被追捧的观点遭到了批判。曾经用科技代替全球化的观念,又转而被全球化观念所替代。遭遇硅谷之劫的企业家们又从中学到4点经验:

要循序渐进,不要陷入宏大愿景中;

要保持精简和灵活性,不要事事都严格计划;

要在改进中竞争,不要贸然创造一个新市场;

要专注于产品,而非营销。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硅谷在经历两次黑天鹅事件后,人们的观点有多么的不同。

传统观点认为,企业的目的就是盈利,不是赔钱。而互联网经济腾飞后,人们一改传统观点,认为好公司可以不用盈利,有宏大愿景更加重要。而互联网经济泡沫破灭后,人们又回归传统观点,认为要循序渐进,不要沉溺于宏大愿景中去。在硅谷淘金热中,人们认为要勇于开辟和创造一个新市场,而硅谷之劫后,人们又认为不要贸然创造一个新市场,应该在改进中竞争。

可以看到,人们总是在不断的从过去的经验中总结教训,而自以为正确。然而,当黑天鹅事件发生后,人们又理所当然的对事情重新进行了解释,抨击过去所持的观点,提出新的观点。

特别是各种新闻媒体,所谓专家们的趋势分析,解读,大多都是这样。

然而,如果我们不去坚持用理性的方法自己分析,我们就很容易人云亦云,跟着所谓主流观点走,最后成为那个可悲的火鸡。

《从0到1》这本书还体现了很多彼得蒂尔的黑天鹅思维,我在另外一篇文章《用黑天鹅思维重读<从0到1>》中,做了详细的描述,大家可以从“黑天鹅智库”的公众号上去查看。

要点回顾

1、如何学习火鸡

2、经验和知识过去会一直起作用,而突然有一天,它将出乎意料的不再起作用

3、证实谬误:我们有寻找证据的天生习惯,而在证明中我们极易犯逻辑错误

4、因回路错误导致的证实谬误

5、泰坦尼克号为什么会沉船?

6、我们可以通过负面例子而不是正面证据接近真相

7、如何避免证实谬误?黑天鹅思维模式1-证实模式

8、运用证实谬误解读《从0到1》中的硅谷经济起落与结论转变

今天这一讲,主要从经验和知识的作用的角度开始分析,通过对火鸡的例子深入分析,找到了人们在使用归纳法进行推论时常常出现的逻辑错误,这种逻辑错误称为回路错误。这种回路错误虽然看起来很小,但事实上影响却非常大。这种回路错误的现象又称为证实谬误。

我们举了很多例子来说明这一点,例如癌症检查的例子,泰坦尼克号的例子。为了避免我们今后再犯这样的证实谬误,我归纳总结了一个黑天鹅思维模型,并给它命名为黑天鹅思维模式1-证实模式。

这个思维模型由两句话组成:

(1)证据显示 “白天鹅”存在;

(2)无证据显示“黑天鹅”不存在。

经常用这个模型开展思维训练,将有助于你避免证实谬误。

最后,为了说明证实谬误对企业家的现实意义,我特地以《从0到1》这本书中提到的硅谷经济发展史曾经经历的两个黑天鹅事件来做分析,再次帮助大家看清楚证实谬误带来的危害,并且找出避免证实谬误的方法。

我的另外一篇文章《用黑天鹅思维重读<从0到1>》,还有更多的用黑天鹅思维对彼得蒂尔思想的解读,也欢迎你一起阅读。

把别人缺乏常识当做借口,这本身就是缺乏常识的表现。

Using,as an excuse, others’ failure of common sense is in itself a failure of common sense.

——塔勒布?《智慧与魔咒》

黑天鹅智库,建构黑天鹅思维

或许你就是下一只黑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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