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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五)

(2009-02-16 10:4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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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闲言杂语·

(五)

 

   又在爸爸的身边连续守护了五个晚上。

   当爸爸醒着的时候,他就会撵我走,他说:“你工作忙,回去吧。看见我就行了。再说你办的是月刊,不能误了时间……”

我想在爸爸的有生之日,多陪他,多看他。我会拉着他的手,和他说些过去的事。爸爸的记忆中存留最多的是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的事。爸爸是内性格的人,一辈子的事都在他的心中存着,很少对人讲。

当他回忆起60年代作为县派干部到农村帮助农民分田分地的故事时,爸爸还做出一些惊人举动……

“文革”的记忆对爸爸来说是永远的痛……

我小的时候,不太关心他心中想的事,现在与爸爸聊起来,觉得爸爸的记忆中有很多非常珍贵的资料性的东西,我会努力在记下来。……

 

 《往事如烟》

朱家安

 

5

1946年秋天,开通县流行一种病,这种病谁得很快就会死去。老百姓们都说这是“霍痢拉”。在我们家里最先得这种病的是那个帮工老李头,他没家没业又没儿没女,我二大爷心眼好,就收留了他。因此他一直在我们家帮着挑水抱点柴干点零活什么的。眼下他得上“霍痢拉”,我们全家都很着急,多亏我爸爸和我二哥懂得一点医术,他们看过不少药书和医书,一般的小病都能治。尤其是治鼠疮这种病,专有秘方,治一个好一个。现在这个秘方还在我的手中,它也算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老李头病得还真挺重,大伙把他抬到外屋地樘起的板子上,这时我二哥给别人看病才回来,一看老李头病成这个样子,就说:“这是得的羊毛丁,赶快用针挑呀。”我爸爸也过来帮忙,一会功夫就把老李头的衣服扒下来,在他的前胸上用锥茬子挑了好多地方,挑完后又拔上大火罐子,随后又把他翻过身来,让他趴在木板上,二哥又用鞋底子在老李头的后身上乱打一阵,顿时他的身上就青一块紫一块的。折腾了一会之后,算是告一段落,然后给他穿上衣服,放在那块木板上,是死是活就看他的命吧。

这些天来,我家算是没消停。整天都有人来找我二哥和我爸去看病,就连半夜也总有人来到门外喊:“老朱家呀,求求你们啦,快救救命吧……。”

这下我爸爸和我二哥可都成了大忙人,成天不着家。“霍痢拉”传染得真快,几乎全县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得上了这种病,死的人一劲往城外抬。好好的一个人,今天还好着呢,明天说不定就死了被抬出去。听说就连棺材都买不到。有的人家用木柜把死去的人装上埋了,也有的人家用炕席把人卷走了……

后来又听东门外卖柴火的老头说:“这死的人忒多了,一家一家的人就这样没了,东岗子都没地方埋死人了,老天爷什么时候能发发慈悲呀!让这老百姓过上点好日子呀。”

再说在我家帮工的老李头,经过我爸和我二哥的一顿折腾,他睡了一大觉之后,又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一大早,他自己竟然晃晃悠悠地起来了,他的命可真够大的。我们院子里的小孩一看见他,都以为是他炸尸呢,吓得我们跑得老远老远。因为我常常听大人们说的那些话,有的人死后能炸尸还魂。老李头是不是也像大人们说的那样了呢?其实老李头真的活了过来。他走进我爸的屋,屋里的几个人把他扶到炕上,问他怎么样了,他说:“我的全身没有不痛的地方。让你们爷俩这一顿打还有好。”老李头竟然还有心开着玩笑。我二哥说:“我要不狠狠地收拾你一顿,你还能有今天,早就去见阎王了。快点过来,再给你吃点药,明天你就能干活了。”过了几天,老李头真的好起来,跟好人似的。

解放以后,老李头就不在我家。后来在街上见过他几次,他仍然以给别人家帮工维持生活。听说1974年那一年离开人间。

“霍利拉”这种病一直在这个地方流行着。尽管我爸爸和我二哥会点医术,也做了一些预防,但是也终究难逃这种病魔的灾难。“霍利拉”终于降临到了我们家,说这话也怪我爸和我二哥,他们俩成天到外面给人家看病,也把传染病带回了家。先是二嫂、三嫂得上病,然后又是二大娘和三大爷,还有我爸都得上了这种疾病。

爸爸和二哥治病用的都是土方法,无非是给人家拔两个罐子扎扎针什么的,碰准就能治好,也有治不好的时候,病人没有一家怪罪的。

论到给自家治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土法用了人也没治好,就这样,五个人相继死去。全家所有的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哭成一片。
二大爷出去了好一阵子才张罗回来三口棺材,只能先装上三位老辈人。人死了又不能在家里放得太久,没办法,只好倒出了两个柜子,把两个媳妇装上,还好,总算没惨到用席子卷的地步。二哥赶着那辆马车,拉了两趟,总算在东岗子找了一块较好的地方把家人埋在那里。

在这之前,我的妈妈先病逝了。我对我妈的印象不算太深,因为她死的时候我也不大。只知道我姥家姓杨,姥姥生下我妈她们姐妹两人。姥姥总管我妈叫“小老朱”,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叫什么名子,户口上写着“朱杨氏”,可能是嫁夫随夫姓吧。

1946年的春天,我妈妈在生完我的一个小妹二个月后就去世了。死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有说得“霍痢拉”死的,也有说是产后风死的。

妈妈死后,扔下的这个小妹妹整天地哭。那个可怜样别提让人多揪心,有时我也趴在小妹头上跟他一起哭。这时候爸爸也发愁,这么小点的孩子可怎么办呢?于是他就跟我大姐商量,还是把小妹妹给一个好人家吧,也许她还能享点福。

说着话也赶巧,正好老王二姨家没有女儿,还打算要一个姑娘呢,听我爸爸一说这话,当天就把小妹妹给抱走了。

小妹妹到了王家之后起了个名字,叫王连芝。那时我很想念妹妹,几天后我和我姐姐就去王家看她,小妹当然不能认识我,她只有两个月,可是她睁着小眼睛使劲地看我们,我姐姐抱起她就哭了,我的心里也非常难受。王家是个好人家,只是小妹妹没有奶吃,他们家就喂她一些小米粥和嚼奶布子什么的。小妹妹能够活下来也真不容易呀。

妈妈去逝后,只有爸爸领着我们几个人过。这时的生活主要靠自家蘸点火柴去卖,挣点钱回来。火柴在当时是缺货,日本倒台之后洋火就断了,也不知道我爸爸从什么地方弄到的这种药,把它融化好之后再用劈好的小木材棍往里一蘸,就成了一根火柴,再把它捆成小把,然后到街上去卖。火柴卖得还挺快,一天能卖上几元钱。我爸爸还会卷烟,卷出大白杆和洋烟一个样。在街上也挺好卖,因为它比洋烟还贱呢。

一天晚上,住在我们家后院的老宗头领着他的女儿来到我们家。这个老宗头已经55岁,他姑娘长得还挺俊,今年也20岁出头。老宗头坐在炕沿边和我爸先说了一些客套话,那姑娘也一个劲地插话。说了一会话之后,我爸爸听出来他们是有事要说,就说了句:“宗大叔,有什么话,你直说吧。”老宗头拉起姑娘的手说:“我领这闺女来,就是来感谢你们朱家的,这孩子多亏你家救了她,要不然就落到坏人手里啦,命也就难保,这救命之恩我们一定要报答。你看你,孩子他妈又没啦,你这一个大男人可怎么照看这一帮孩子和这个家呀,俺把这闺女嫁给你,也好给你帮助一下子,再说这闺女对你也早有意思,她说你人好又有学问。眼下世道这么乱,闺女跟着你,我是最放心的啦。我了解你们家,也就不用找媒人说和,有啥咱就说啥,你若同意咱们定个日子行不?”

我爸爸一听老宗头说的这事,脸一下子通红,心也乱跳起来,他一点准备也没有,他想了一会说:“大叔,我看这事不太妥吧,我俩年龄差的太多了,我都快40岁的人了,人家妮子才20岁,再说她嫂子刚刚走了没几天,我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她呀,也让左右邻居看笑话。还是以后再说吧。”老宗头听了我爸说的这番话,也觉得是理,他拍着我爸说:“我们闺女可没嫌你岁数大,你要是说其它的原因,那就再等等吧,你家有什么事就让妮子过来帮着忙忙。”

自打那天以后,宗家姑娘常过来帮着干点家务活,从此,我们家里又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我和弟弟都挺喜欢她,我们心里想,她要是真的给我们做小妈也挺好的。

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这年秋天,一场瘟疫夺去了我爸爸的生命。还是那可怕可恨的“霍痢拉”。宗家姑娘眼看自己要嫁的人就这样死,以后的日子里,心情一直闷闷不乐,不吃不喝,没过多久,也得了忧愁病死了。

一年之内,我的爸爸和妈妈先后去世。那时候我才10岁,弟弟8岁,大妹妹4岁,小妹妹已经给了老王家,我大姐才17岁就结婚了,大妹妹只好跟着大姐去了。随之家也就散了。剩下我和弟弟咋办呢?

姐问我和弟弟:“这些亲戚你俩去谁家?”

我说:“还是去二大爷家吧!”

二大爷家没有小孩,他人又厚道,从来也不打我们,他整天就是干活养家。当时我三大娘心好也说让我俩过去,可是我有些怕她,她在屋里供着佛,成天的还叨叨咕咕的,妖妖道道怪吓人的。所以我和弟弟就是在二大爷家长大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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